led球泡故事——雨天独行-GrandArchives

故事——雨天独行-GrandArchives
1919年,8月10日,S市。
五月份的大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,原本热热闹闹的游行示威,热情也慢慢地淡了下去。北京的学生们得偿所愿,打倒了权力滔天的段老爷汗章老爷,事情又从北京闹到了S市。场面倒是真的大,但也就那么一个多月,学生公知们也便恢复了日常的生活,闹得沸沸扬扬的什么巴黎合约,也变成了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啊呀,时代变了啊。说是要拥护什么德先生赛先生了,其实也没什么变化。七八年前,是个脑后留着辫子,听着皇帝吩咐的小市民。宣统帝说了要搞什么预备立宪了,要向那些洋鬼子看齐了,谁知道还没多久,这中国就改头换面了。先是宣统帝倒了,然后凭空冒出一个中华民国,其实也就是从爱新觉罗老爷换了个袁老爷。唯一变了的,大概就是脑后没了那根辫子吧。
李田所喝光了茶杯的茶,又慢慢地倒上一杯。茶是红茶,喝起来没有绿茶的苦涩,李田所也只喜欢这种茶味。
李田所是茶馆里唯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间谍猎手,也是个学生,今年二十四岁。在同龄的人里,他可以说是最不像学生的了,因为他的皮肤偏向黝黑,一副在土坷垃里刨食的农民模样,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搞文化联系在一起,而且他说话也带着浓厚的乡音,听起来含混不清的,教人理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,活像个撒泼乱叫的野兽。
但撇去这些不谈,他仍旧是个学生。他那爹娘确实是农民,但他也只是土气,却不傻。年纪轻轻地去求学,靠着自己的头脑得到了老师的赏识的他,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了。他常常对着自己的同窗吹嘘“俺要是会说浙江话,那俺比鲁迅强多了。”同窗虽大多时候当成一句玩笑话来听,倒也从未反驳。
茶喝了一杯又一杯,要等的人却还是不来。李田所那张黑脸越来越黑,手指敲在桌子上,显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。
他不是个爱安静的人,在学堂的时候他就成日瞎闹,和那些公子哥儿出身的同窗不一样。偏偏他学业总是优秀,老师也管不住他,久而久之就任由他去了。细数下来,同辈里能和他说得上话的,也就只有那么一个。
这么说着,茶馆又走进来一个人影。他穿着黑色的皮衣,头上戴着顶帽子,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。他看起来并不年迈,但着装却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,仿佛经历过人生百态一样。帽檐下隐藏着一双透着迷茫的眼睛,显然,这个人现在精神不是很安定。
他朝着李田所坐着的方向走去。
“哦哦,袁野啊。”李田所似是很高兴一般吆喝着,“来来来贾雨岚,等你好久了!”
完全没有一点学生的模样。
“前辈……”
袁野苦笑着摇了摇头,径直朝着李田所的方位走过去。不用看他也知道,周围的视线不少都是看着这边的。
袁野是学生里唯一一个看得起他李田所,以前辈称呼他的学弟。这人谈吐得体,又是大家族出身,同辈的人就都叫他“小袁公”,把他比成袁绍。
李田所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社交什么文雅的,说话又总是管不住声音,每每引得别人怒目而视,直骂泥腿子没有教养。偏偏袁野是家里的庶出,自小也是受排挤长大,自然与李田所颇有共鸣。几番交谈下来赖昌兴,袁野才知道这看着像个乡野农夫的黝黑汉子,居然有着和那帮劳什子“新青年”不一样的独特见解尤文图斯队歌,一来二往之下,这两人才成了如今的关系。
现在想想,说不定也是孽缘吧。袁野在心里这么感叹一句,端起桌上李田所倒好了大半天的红茶,也不管温度如何,一口灌了进去。
放凉之后的红茶那种发涩的味道在嘴里始终散不去。袁野皱了皱眉,从口袋里摸出个纸包,将里面的东西“沙——”地全倒进茶盅里官场九重天,这才慢慢地斟饮起来。
“你总爱往红茶里加糖。”李田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火交融gl,牛饮而下,砸了砸嘴。
“只是习惯而已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李田所伸出手指点了点袁野,却没有多说什么,给自己跟袁野续上一杯逆权侵占。
“然后,你小子最近在干什么呢,整天神神秘秘地见不到人。”
“……这个先不说。前辈这几天在干嘛呢?”
“我?”指了指自己,李田所露出了略微滑稽的笑容,“还能怎样?没你在,天天和那群读死书的人在一起也不快活,就那样呗。”
听罢,袁野的脸上露出了苦笑:“虽然早就猜到了,但不得不说,很有你的风格。”
“什么风格不风格的,我这性格也就你受得了,你当我不知道?我跟你说啊,这几天你不在,田野那小子又去搞事情了,听说这次还招惹了惹不起的人物,你猜他惹了谁啊?”
“惹了谁?”袁野配合地问道。
“告诉你,他这回惹上了一俊,那个混黑道的一俊!啧啧,他可是好魄力,平白地去招惹那家伙,那一俊手上可是有几十号兄弟的,据说手上还有手枪。枪呐,你知道吧!”
李田所用左手比出枪的形状,点了点自己的脑袋,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模样大呼小叫,仿佛是想说明那枪有多了不得。
面前的黝黑汉子还在不停地说着,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。
“所以我说时代变了啊。谁能想到,几个月前还有那么一群学生,能把段大老爷和章大老爷弄了下去,啧啧啧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看着李田所一边要论政事,一边又担惊受怕地四处看有没有“上面”的人监听的样子,袁野失笑出声,说道:“前辈也有怕那群大老爷的时候啊。”
“怕?当然怕。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。”李田所嘿嘿笑着回应。手上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仿佛是被之前聊天中的什么内容触动了,他犹豫了半天,手上的茶盅始终没放下来。
“……伙计!再给我一个杯子!”
“诶,得嘞郜晏中。”
店小二将抹布搭在肩膀上,给李田所拿了个新的杯子。他不紧不慢地将杯子移过来,给续上了一满杯茶,却没有给袁野,把它慢慢地推到了左手边的位置上。
那茶盅少说一二斤重,他竟是举了三四分钟都没有感觉。直到把茶倒完,放下茶盅,他才大梦初醒一般嚷嚷:“啊呀,手酸的不行了,我这身体变差了啊。”
袁野慢慢地品着加了糖的红茶,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往那边看。
“袁野啊……这几天,还有一件事,没跟你说。”
看了看左手边那杯茶,李田所沉默了好半天,用略微奇怪的语调开口:
“凯子……前几天被抓了。事情暴露了。”
袁野听着,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,但慢慢地合上了眼,点了点头。
他口中的“凯子”指的是他们的同僚林寸。这林寸是苗族人,祖上姓凯,为了躲避战乱来到江南定居,当时定居的地方是个姓林的村子,他们家也就顺势改了姓。李田所他们叫他凯子,也是他如此授意,其他人还没资格那么叫他。
“凯子他……两天前被抓进去的。听同志们说,他死都没招出我们的据点……他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,又没有讨媳妇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袁野发出了一声叹息,“我知道他……凯子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知道吗。哈哈,你知道就好……诶,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同志呢?老佘,阿勇,还有卫郎……”
“……这本来就非常危险。就算北边有苏联老大哥的先例,可在中国……”
“是啊……工人阶级是主力,可那么大个国家,连工人都没有多少……”
李田所让店小二加了水,重新给自己倒茶,品了品变淡了不少的茶味。茶水的味道淡了,剩下的就只有怪异的甜。
他将杯子的茶喝完,看着袁野。
“所以,你这几天都去做了什么?”
“我吗?”
袁野深吸了一口气,将帽子往下压了压。
“我……回了一趟家沈烈烈,家里有些事……”
“是吗……”
李田所毫无素养地砸了砸嘴,从板凳上站了起来。
他一只手撑着桌子,把脸凑到了袁野面前。
“你,回了一趟家?昨天刚刚举家搬迁的袁家?”
“你小子,凭什么那么说?”
“…………”
袁野平静地与李田所对视,片刻后,慢慢地伸出手。
啪。啪。啪。
“李田所不愧是李田所。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个没有城府的莽夫,显然他们都比不过你。”
“不是还有你看得出来吗。”
李田所一把扯过袁野的衣领,掀开他的帽子瞪着他半夜的x仪式。
“和袁家断了来往的你,绝对不会回去。袁老太爷赶你都来不及,怎么会放你进门。”
“还有,你又知道了凯子没了的事情?那帮家伙是秘密行动,除了我们内部的人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袁野……”
李田所认真地,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:“你告诉我。凯子的事情,是不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
一个拳头狠狠地打在了袁野的脸上,把他打了一个趔趄。
突然的暴动吸引来了周遭的目光,但见李田所粗野的模样,又都缩了缩脖子,决定不惹事。
最终,袁野后退了几步,跌坐在地上。李田所冲上去把他摁在地上,提起拳头往他的脸上打。
他只是打,打了几拳,又用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,平静地说道:“是谁?”
“……樱井豪。”
“那个日本人杨德才征婚?”李田所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,“为一个日本鬼子卖命?”
“呵,日本鬼子也好,做狗也好……”
“出卖凯子要他的命也好?!现在你弄死了凯子,然后呢,老佘吗!阿勇吗!还是说你要我的命!”
拳头直直地朝着袁野的眼眶打去,却在击中前停了下来。
“哪怕你说得再假,只要你说不是你,我就会信你。但你还是说了……”
农村出身的李田所,力气不可谓不大,只是几拳,袁野就感觉脸上火辣辣一片,说话都不太利索。
“就算我不说,前辈还是猜得到的。”
“省省吧。我不配做你的前辈。………………说吧,豪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袁野扯着嘴角笑了笑,因为牵扯到脸上的伤显得有点滑稽。
“豪让我拉拢你,从而分化我们的组织。”
“他还知道这个?你告诉他了?”
“他知道。他——”
李田所的拳头又一次打下去,将袁野想说的事情打回了他肚子里。
“他知道!你也知道!为什么我不知道!只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他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地打,打得满手是血。
“我们当初发过誓,团结一心松原启众网,誓不出卖!你的誓言发到狗身上了吗,‘小袁公’!袁本初当年勾结乌丸人,你小袁公也有样学样勾搭日本人?!畜生!当条狗那么让你开心吗!我认识你那么多年,凯子也认识你那么多年,志同道合的兄弟你说出卖就出卖万蒂妮老公?啊?我只恨我刚才怎么没在茶里下药药死你这混账!”
李田所说着,打着,打到拳头的皮都磨破也不停下。怕自己活生生把袁野打死,他犹豫了一下,原本落到他太阳穴上的拳头打在了胸口。
这一拳几乎把袁野打的背过气去,配合上脸上的伤口,让人看了心寒。李田所只是打红了眼,一味地挥起拳头,直到打到一块黑黝黝的铁块,才疼得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地把目光往下放。
袁野唯一能活动的左手,握着它挡在胸前。漆黑的涂漆让李田所原本满腔的怒火瞬时化为寒意,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蔓延。
毫无疑问,那是手枪,只要一颗‘花生米’就能打死一个人的东西。
或许是由于身体的颤抖,握着枪的时候,袁野下意识地掰动了扳机,子弹擦着他的胸口打在一旁的墙上,发出震天的一声响。
与枪声相呼应的,是周围的一片死寂,以及片刻后窗外突然划过的一声惊雷。
“是、是枪声!他手上有枪!”
既惊雷后,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顿时将惶恐传遍了整个茶馆。原本只是不想惹事而后退的茶客们,此时一个个恨不得多长几条腿,争先恐后地往外跑。
“爷、爷!二位爷,小店小本生意……小本………………经不起这番折腾……”
先前为他们续水的那个店小二,似乎是被掌柜推了过来,两腿打着战,一脸谄媚地说道。
“……”店小二的话让李田所稍微回过神来。再一看,袁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开他的手,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没你们的事,走远点吧。”袁野握着枪,枪口对地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钱,“伙计,打坏的东西和茶钱在这里,你拿好了和你们掌柜先走,我和前辈有话要说。”
“爷、爷我哪敢啊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李田所说道。
“这……这——”
店小二一咬牙,用最快地速度从袁野手上拿过钱,连滚带爬地走了出去。
“樱井豪倒是待你不薄。”
李田所压抑住心中的恐惧,咧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他可看得真切,袁野先前掏钱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大把。
“或许这也是当狗的好处之一吧。”袁野显得很平静,没有对李田所的嘲讽有什么回应。但他的左手,已经慢慢地往上抬,枪口对准了李田所。
黑洞洞地枪口,让李田所心里瞬间没了底气。
他怕死。先不说什么组织什么舍生取义,怕死就是怕死,只是这样而已。
“所……所以,你要打死我?要开枪吗?”
“……”袁野摇了摇头。
“那,你是什么意思!”李田所刻意把音量抬高,既是为了震慑也是为了让自己鼓起勇气。
“害死凯子你还不是很满意是吗,做了一次狗尝到了甜头就想做第二次?还是说间接杀人让你不高兴,这次要直接来?”
“行啊!来啊,开枪啊!打啊!子弹打出来啊!子弹打在我胸口上怎么样,你不是想开枪吗!我就挺着胸口让你打,你打啊!”
李田所像流氓骂街一样大声喊叫,朝着袁野走去,一副要用胸膛堵枪口的气势。恰巧,外面的雷声也同时响起,随即便是哗啦啦的大雨。
或者此时袁野在想什么,或者他有自己的打算,又或者他只是被雷声一吓。在李田所喊叫完向他走近的时候,他的食指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伴随着声响呼啸而出,李田所下意识地一侧头,子弹擦着他的右脸打在墙上,留下一道弥漫着火药味的血痕。
“呜啊!”李田所发出一声怪叫,整个人往左一跳,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。
“——所以,前辈并不是不怕死。”
袁野仿佛是解脱了什么一般,笑了出来,就像他们曾经闲聊的时候那样。
手上的枪被他重新收回口袋,取而代之的,是他手上那一大叠钱。
“前辈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我会回去跟豪说明,就说你不愿意合作。”
“袁野,你——”
“不用着急,听我讲完。”袁野的表情很平静,尽管脸上满是被李田所殴打后的淤青和血迹,但他依旧表现平淡,唯独脸部时不时的抽搐体现出,他的状态也不怎么好。
“我确实回了袁家。樱井豪发现了一些事情,他们绑架了袁家人,包括我的母亲。”
“豪用他们的命要挟我帮他们做事,并且承诺不会害你们的命。所以,如果我说,凯子的事情我今天才知情,你信不信我。”
“我一点都不想信。……但我知道你的性子,只要你不是伪装了三四年,我信你。”
李田所叹了一口气,随手将旁边的长凳拉过来坐下。
记忆中,袁野还是那个在学校里唯一一个喊他“前辈”的袁野,那个能和自己谈天说地的袁野。
当他说出那句“前辈并不是不怕死”的时候,李田所就明白了真相。
“这些钱,是豪在凯子的事情之后强行塞给我的,也是在那个时候,他让我来拉拢你。你……明白的吧?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李田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雨,听着袁野说话。
“我应该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了董菲菲。不用说,你不会背叛老佘他们。你家是农民出身,你父母在哪他绝对懒得去查。”
说着,袁野指了指自己的脸,笑道:“而且,有这个证明,相信豪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袁野将钱往李田所的方向推了过去。
“这些,麻烦你交给凯子的父母。我对不起他们,也对不起凯子。前辈尽管告诉他们,害死凯子的人是我,但是记住,不要和樱井豪扯上关系。他的背后大有来头。”
袁野用口型比出“野田内阁”的字样,让李田所瞪大了眼睛。
趁着这时候,袁野重新站起来,拿出枪空放五枪,说道:“勃朗宁M1900,弹容七发。子弹不打完,难免会有什么怀疑。”
“……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继续替豪卖命吗?”
“…………已经回不了头了。你知道的,豪的车,上了就下不来了。放心,有了这次的事,至少他不会让我负责你们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……知道了。”
李田所一咬牙,一巴掌拍在桌上,用最大的力气喊道:“袁野!你他妈的给老子滚!老子再也不认你这个兄弟!滚!!”
“……始终还是你最懂我。”
袁野微笑着,一拳打在自己的脸上,将之前的伤口打裂,崔宇革踉跄地跑下楼led球泡,逃了出去。
只留下李田所一个人修仙技能树,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,以及外面的大雨。
“我最懂你……?呵又见女王蜂,你可是我唯一的学弟,我还能不懂你吗……”
“从一开始,你就在暗示我事情的真相,然后又故意激怒我好让我动手撒气……袁野啊袁野,你倒是好算计。我看透了一切也是你算计好的?”
看着桌子上的钱以及周围的弹孔,李田所感觉喉咙梗着什么,一种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特别难受。
“那你有没有算计到,现在我在想什么呢。”
蓦然,李田所发现钱的中间夹着一个白色的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,是袁野平时常加的,砂糖。他不爱喝苦涩的东西,自小馋嘴的时候母亲没能力给他找零嘴,每每给他泡一杯白糖水解馋,久而久之他就再没离开过这个味道。
李田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弹孔。
一枪误射,一枪擦弹,五枪空放,就像他说的那样,一共七发,刚好是一个弹夹。“枪牌撸子”的设计就是这个样子。
…………撸子侯德昌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花口撸子”?
李田所猛地回过头,朝着楼下跑出去。
十子儿连!十子儿连!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!
“袁野,袁野你他妈的!袁————”
砰。
远远传来一个沉闷的枪响。
李田所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,呆呆地看着茶馆大门。
“——袁野,你他……”
嘴里的那句骂娘,怎么都骂不出来。
脸上的表情,又哭又笑。
“——你他妈的。”
无奈地笑骂出声,李田所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,咧着嘴。
“我他娘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,你是个多讨人喜欢的小伙子……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三天后。
“你真的要走?”老佘——佘太余看着面前黑色打扮,脸却涂抹得很白的人,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听老哥一句劝,凯子和袁野的仇……”
“别说了,老佘。”那人抬起头,帽檐下的脸虽然抹的惨白,但仍然不难看出李田所的容貌轮廓。
“凯子的仇,袁野的仇。他们都死在该死的樱井豪手上,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我。于情于理,我都该走,我不走是连累你们。”
“老李——”
“停。不要说那个名字,阿勇。”他止住了阿勇的挽留,“现在我姓王,王道往。”
“老李——好,好,王道往。话已经说道这份上了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嗯。今天开始,你们的老李就已经死了,不过,或许我们还有另一条路。”
王道往看着面前的三个人——老佘、阿勇、卫郎。
“去找‘北李’吧。他们和我们,是一样的人。”
留下这句话,王道往头也不回,登上了船。
佘太余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,蓦然发现,手上传来了湿润的感觉。
绵绵细雨哗啦啦地落下,打湿了一片人影。
——袁野啊,将来你打算怎么办?从军吗,还是当个文员?
——我啊,嘿嘿,不瞒你说,前辈,我想去日本留学。鬼子虽然残暴,他们的医学倒还不错,到底是有点墨水的。说不定到了那边,我还能混个不得了的位置呢。对,日本人他们那个什么鬼话是怎么说的来着……“王道往く(odoiku)”————好像是这么说的吧。
——啥意思?你还会日本话?
——其实和中文也没什么大差别,都是中国字。意思的话,我想想……好像是说,走向成王的道路之类的吧。
——这么厉害啊。
——哈哈,那当然。怎么说,我袁野也是学校的高材生嘛,是吧?
“——————是啊,袁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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